第183章 第 183 章 這是默認嗎

斯向婉最清楚南音的情況, 她的病奇怪到沒辦法用科學來解釋。

不過她當醫生久了，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病例其實不少，畢竟世界這麽大，人類醫學能觸到的範圍只有那麽多。

“小葉……”斯向婉想着, 沒有繼續說下去。

小葉是個非常有能力的孩子, 如果繼續讀書深造，前途不可限量。

南音不願意困住小葉吧。

斯向婉看着眼前倒退的街道, 一時想了很多。她原來也有這樣的想法, 什麽愛不愛的, 能比她用命拼出的前途更重要嗎？

可是人畢竟是情緒的動物, 經歷生死之後, 她突然感覺到，什麽前途未來, 性命這麽脆弱，可能下一秒就沒了。

當時都在傳聶冰失蹤了, 可能已經死了。

那時的她也陷入誣陷裏，昏天黑地，生命随時可能結束, 當時她想的什麽呢？

大約是後悔沒有膽量吧。

“也許我們沒有那麽重要，好好體驗自己的人生也是一種活法。”斯向婉輕聲說着, 不知南音有沒有聽到。

南音這趟來給張慧帶了行李，張慧已經換上工作服，精神抖擻地又進入工作模式。

南音也有工作, 她和斯向婉她們回到村裏，開始組織大家打疫苗。

村裏人聽說要他們沒病沒痛的，讓他們去打針，老多人不願意呢。

城裏來的知青就比較理解疫苗了, 大家排着隊來醫務室打針。

斯向婉的手沒有康複，還好有南音幫忙。她之前和小葉一起，學過給動物打針，區別其實也不大，只是要更注意一些。當然了，僅是對她來說。

小紅嫂子被派來幫忙，可一看那針頭，吓得捂上眼。

張乾事嘆氣，想在女知青裏找個人給斯醫生當助手，也有好多女知青想試一下。畢竟是個好工作嘛，學一學以後指不定能有個正式工作。

可是想歸想，一看那針頭，大部分人都心裏發怵，哪敢像南音一樣，一紮一個的，手又準又穩。

張乾事又問了一回，都不敢學，張乾事頓時嘆氣，“給你們機會，你們是不中用啊，多少人搶着學。”

有男知青偷偷舉手想學，被張乾事揮揮手趕開了，“這是給斯醫生當學徒，順便要照顧她，男的多不方便。你們別想偷懶，打完針，好好乾活去。”

女知青一聽還要伺候斯醫生，頓時更沒興趣了。斯醫生成分有問題，誰願意給她當徒弟啊。

旁邊領着小北小西掃地的陳招弟默默冒頭，小聲問：“我能學嗎？”

張乾事看了她一眼，嘆氣道：“你還是個孩子，好好玩去。沒事就去知青點讀書認字。”

陳招弟聽着，默默頭大，這裏哪哪都好，就是人人都叫她讀書。

“小陳姐姐，要讀書的。”小西認真板着小臉勸着她。

張乾事頭疼看着醫務室，喊了一聲，“南音啊，你先幫忙吧。我讓你嫂子幫忙看着代銷點，唉，等小葉回了就好了。”

可不呢，大家都等着呢。

南音夾上酒精棉球，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日期，心裏漸漸焦急起來，怎麽這麽多天還沒回啊，她心裏不由擔憂起來，路上沒事吧。

“哎呦。”挨針的男知青叫喚了一聲。

旁邊排隊的另一個知青笑話他，“是不是個男人啊，打個針還叫喚。”

南音收了收神，注射着疫苗，等打到下一個時，又聽到“哎呦”一聲。

前一個被笑話的男知青還按着棉球沒走，他扭頭就怼了回來，“你不也叫喚。”

“這……”挨針這個正要說點什麽找回場子。

斯醫生在旁邊說道：“這針是有點疼，打完的先出去！在外面坐半小時在走。”

争吵的兩人按着手臂，默默出去了。

南音默默看了一眼斯姐姐，穿着白大褂，有了職業加持的她有些不一樣，好像嚴肅一些，更威嚴些。

等給村裏的知青打完，南音發現，村裏的人沒幾個來打疫苗的。

南音一邊給針具消毒，一邊喊：“哥，村裏的人怎麽都沒來，縣裏讓全部人都要打疫苗。”

張乾事揉着手臂，有些發愁，別說別人了，他爸都不願意來打針。

“我一會去喊吧，唉。”他還沒說完就開始嘆氣了。

他們正說着，突然聽到一陣汽車喇叭聲，南音正蓋着針盒蓋子，聽到聲音手抖了一下，趕緊蓋好了慌張跑了出來。

車子很快進了村裏，直奔着院子開過來，那輛眼熟的吉普車先開進院子裏，張乾事一看頓時驚喜，喊着讓大家讓開，別撞着。

很快就見到小葉從車裏跳下來，就見小葉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臉上還沾着點灰塵，她擡起頭，一雙疲憊眼睛四處找着，看到樹下站着的南音穿着白大褂正取下醫用口罩，她立即就跑了過來，露了個大大的笑：“南音！我回來啦！”

南音的手忍不住擡了起來，小葉心裏也激動呢，可聽到旁邊嬉笑聲，“喲，這家夥不會是想追南音吧。”

“給他美得。”

南音的臉頰一下子紅了，小葉沒注意一下子沖得太近了，這會兒才注意到旁邊有好多捂着手臂的知青，小葉趕緊避嫌地退開了一點，也不管別人的奚落，大大方方地站直了說道：“嘿嘿，我買了好多東西呢，你來看呀。”

南音看着她疲憊的眼睛，忍不住心疼，耳邊那些人的奚落聲還在，南音緊握的手松開了，她勇敢地擡起手，摸了摸小葉亂糟糟的頭發，溫柔說道：“不急，先休息一下。一路辛苦了，先回家洗把臉吃飯。”

耳邊的奚落聲一下靜了，許多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臂上的針眼更疼了。



葉幼林愣了一下，隐約感覺到什麽，驚喜在心底裏蔓延，叫她一掃疲憊。

但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她懶得理那些人，高興地說道：“我姐也回了，還有我小外甥。”

她回到車裏，把葉星星抱了過來，“走，吃飯。姐，先不收拾，先吃飯吧。肖叔，吳叔，小燕姐，二哥……”

小葉喊着他們，經歷了一路，他們都算生死之交了。

老肖他們從大貨車上下來，正和張乾事說話呢，聽到小葉喊他們，一起去了隔壁南音家。

幾個人說着話，一起挪了過去。張乾事喊來小北，“去你舅家，叫他們過來幫忙做飯。”

其實也不用他說，大家聽到動靜都在往這邊趕，張秋菊正在菜地裏除草呢，聽到有人遠遠喊着：“秋菊啊，別忙了，你家小葉回了。”

張秋菊放下鋤頭，趕緊往家趕，甚至沒聽出“你家”小葉有什麽不對。

大隊長和南音舅媽他們也過來了，一到院子就抓着小葉看，生怕她少了根頭發。

陳招弟領着小北和小西他們，正和葉星星一起玩，小西高興地試圖抱起小星星，喊着 ：“我終于有妹妹了，我要把我的小衣服都給她穿。”

南音看了他們一眼，嚴肅說道：“小西，妹妹不是玩具，不能當娃娃玩。”

小西疑惑歪頭問，“不能嗎？”

“不能，你要照顧她。”南音才說完，又被小葉扯着說話了。

吳隊長喝着茶，正感嘆到，“你們村的女将都是人物啊，你們猜怎麽着，路上那些搶劫的正喊着叫我們下來呢，兩個女将一人一條槍已經架起來了。”

老肖也興奮接道：“那些強盜還喊着，她們不敢開槍，結果腳下馬上吃了一梭子。”

張秋菊摘着菜，吃驚地說道：“真開槍了啊，那土匪怎麽樣，打着了嗎？”

“不會真打，吓吓他們。那一槍是小梅打的吧，啧啧，那打槍的姿勢可真标準，部隊裏學的吧。”老肖誇着，又看了一眼被女人包圍的小葉，他喊了一聲，“小葉，你也和你姐學學。”

“好。”小葉敷衍地應了一聲，心想着，學啥呀，也就這幾年了，馬上就用不了了。

“哎呦，看你，眼睛都睜不開了。”張秋菊心疼看着小葉。

葉小梅也心疼她妹妹，“回來路上基本都是她一個人開吉普車呢，可累了。”

吳隊長和老肖要替換着開大貨車，可憐小葉只得自己熬着開吉普車。一路也沒人和她替換，累得不行。

張秋菊心疼摸了摸小葉的頭發，都長長，支棱了，她忍不住吼旁邊的二表哥，“你也學學開車啊，讓小葉一個人開。”

二表哥正跟在肖紅燕旁邊啃蘋果呢，一聽這話馬上把頭低下了，之前村裏讓他學開拖拉機，他嫌麻煩沒學會。

“小，小燕不是會一點嘛，她學得快。”肖紅燕在平坦路段試着幫小葉開了一段，但畢竟不熟練，不過好在讓小葉稍微躺下休息了一下。

肖紅燕在吵鬧的聲音間誇道：“星星可真乖，一路不吵不鬧的，這孩子特別好帶。”

張秋菊笑着說道：“叫星星啊，這孩子看着就叫人稀罕，都說外甥像舅舅，這孩子長得和小葉真像啊，小模樣真好看。讓小北小西帶着她，小梅你不用擔心。”

葉小梅看了女兒一眼，她正被小西抱着，喜歡得不得了。星星開始有些不适應，但是有孩子一起玩，她其實是高興的，這不，都不粘着她“舅舅”了。

葉幼林攤在椅子上說着話，不時揉揉胳膊，斯向婉給她檢查了一下，說道：“南音你給他按一下。”

南音聽着，直接過來給她按摩。

小葉“啊啊”了幾聲，趕緊說道：“對對，就是這裏，多按幾下。”

大家有了一瞬間的沉默，這小兩口是真不避着人了。葉小梅不懂的看了一眼，默默收回了目光。

回來的路上，小葉和她說，她喜歡南音。葉小梅起初沒聽懂，等明白，她妹妹說的喜歡是想處對象，想結婚的那種喜歡時，她還是不太懂。

她記得南音是知道小葉是姑娘家的，而且之前還囑咐她要照顧小葉，特別是安排睡覺的事上，得她多照看，這明顯是知道啊。

難道南音也願意嗎？這麽漂亮的姑娘呢。

葉小梅默默消化着。

小葉正在問斯醫生手術的情況，斯醫生揉着手指說道：“比之前好多了。”

“對了。”小葉看着那邊房子說道：“房子蓋好了吧，我帶了些家具回來。”

她說着，一群人過去看小葉的房子。小葉顯然很滿意，這種年代風的房子做到這個樣子已經很費了一翻心力了。

小葉問道：“斯姐姐，你住原來那一間嗎，正好把家具搬進去用。”她說着，喊了一聲，“二哥，幫忙卸貨了。”

二表哥趕緊兩口把蘋果吃完，喊着人過去幫忙卸大貨車上的東西。

斯向婉這時在房子這邊，面色有些為難地說道：“我住你新房子不太好吧，我還是回知青點……”

“打住，斯姐姐，你和我客氣什麽，這材料還是聶隊買的呢。我又沒結婚，設計成這樣就是為着大家住着方便。”小葉說着，推開房門。

房間裏面還有一股子石灰的氣味，小葉摸着牆壁點頭誇道：“石頭哥太靠譜了，這牆刷得太好了。姐，你也選一間吧，可以打掃一下，先把東西搬進來，最好通風放兩天再住，把氣味散散。”

“我，我也住這兒嗎？”葉小梅驚訝看着新蓋的房子，原來看不出來，這一做好看着還真像樣，比她前夫家的窩棚房寬敞多了。

“是呀，正好有房子，不住不是空着了。”小葉原來這樣設計也是方便師父呀，朋友呀，過來住的時候方便，而且幾間房互不乾擾，大家有自己的隐私空間，方便長住。

張秋菊說道：“你自己兄弟的房子，住着應該的。”

老肖這時搬了個矮櫃過來，說道：“喲，這房子做得真像樣，是小葉設計的吧，看着真敞亮。這櫃子放哪屋啊。”

“放斯姐姐屋。”小葉指了一下原來那間。裏面重新粉刷了，看着更乾淨了。

斯向婉還沒反應過來呢，她看了一眼那櫃子，趕緊說道：“等一下，這櫃子……”斯向婉一眼看出那應該是個紅木櫃子，看做工也是非常好，一個最少也得2，300呢。

她不好當面說，叫了南音和小葉到一邊小聲問：“這櫃子是買的？”

小葉不好意思撓撓臉，“我在我爸家搬的，車上正好有空位置，我就順随搬了點。”

南音疑惑看着陸續搬來的家具，還有床架、櫃子、茶幾，看着都很重，木料重意味着密度大，一般都不便宜。

南音問她：“你爸同意？”

小葉小聲說道：“我那野爹不在家。”

這下換南音倒吸了一口涼氣，“所以你爸不在家，你把他家搬空了？”

“當是我姐的嫁妝，你不知道他有多不當人，我就要他出出血。”小葉小聲說着她姐的事。斯醫生是自己人，她也不介意讓她聽見。

等小葉說完，南音知道小葉的想法了，她就是找她爸出氣呢，她爸乾的事确實稱得上一句“不當人”。特別是對兩個女兒，完全不把她們的命當回事。

斯向婉還有些不理解。

南音已經消化了，開始安排起來，“小梅姐，你住中間這間吧。二哥，幫忙把床先搬進去。”

她也有些同仇敵忾，是得讓那個當爹的出點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